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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3/12

章凯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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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只母豹经过春天》

一、悲伤          
什么是悲伤?亲爱的,它贯穿了我的肺腑
我却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它是否因为是我的拥有,而具有我的形状?还是
因为我怀你,还显现出你的形状?
还是二者都不是,只是填补了缺少?这些天来
我倒空了我的墨水瓶,
我倒出我的嘴角、眼睛
我的幽灵
最后我倒出我的空白,但是,我还是成不了
一个新人,
我只不过在黑暗中尖叫。
 
二、布鲁斯 
学习如何说话,学习
如何哭泣,象一个男人做的
象一个人所做的,
天赋在哪里?
我的月亮在哪里?
为什么阴影在潮汐来临时降临
休息从不放弃对痛苦的接纳
我的天赋在哪里?
在众人流放的地方,(我)再次接受流放
在履历的边缘,掌权人盖上印章
入睡者打鼾,月亮照见
哺乳者雪白的胸脯
月亮照见我的胸脯,我的天赋长着
鹭鸶一样的长脚,在掌权人的家园
闲逛。丢在巨大的廊柱之间

三、 阿城 
如今蚊虫们,已经厌倦
大地也开始舒懒,它要过一段
小憩的时光,永恒的时光
它们全都满怀柔情,
放下身段,倾听对方的声响
台风在远方呼啸,最后一只产仔的
母蚊趴在窗纱上喘息。
  
看见彩虹的人们,
反复忘记过去,惊讶于现在,他们
不断搅动压缩的空气,搅动
一只雨滴的形成
  
而你想以你自己的名义走路,你要是
看见时光再次升起,一定是
从阿姆斯特丹升起,那座鬼魅之城
  
四、被杀 
“似乎光与影在空白书页上构成的豹斑”
行近的磨擦音,一点点减小,
攥紧的爪子,在对视的瞬间突然松开,
厄运颓然沉默,一时间失去行踪,
秋天,枯水期渐临,蒿草长至一人多高,落照融进
客厅,母豹的头颅在正中间悬挂,
我的耳朵老了,我听到了
“旋律进行中的大跳音程”,却听不到
谋杀的一丁点声响,
我听不到的,地摊的购买者也没有听到
那也不是别人身上应该发生的事

《呓语或者我喜欢说的话》

1.宝贝
我永久居住在我的棺椁。你有时来棺椁的最里面。
有些愁苦的气息。有时与我谈谈话。有时与我谈到
我们流产的那个更小的宝贝。

2.亲爱的
不管谁先进入谁的内心,我们一起进入对方的身体。
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情景下,亲爱的,
我并不指望你给我准备后事。

3.我爱
我可以用这个词渡过整个上午、整个下午,大部分的夜间
喝一点咖啡、喝一点酒、抽一点烟。我其实用这个词划伤这些
时间中的大部分时段。

4.我的
我提到我的棺椁。我没有提到埋葬我的土。宝贝、亲爱的、我爱
我不希望你看到那些土,而没有一滴泪。
我的曾经是我的,你的也曾经是我的,我们的总是空无一物。

《我的晚年》

我有权利慢慢展开这个画卷, 这
终生的权利,这终生否定的一切,最后
全都承认, 在晚年,
我毕其力气可以做的事,就是
在我经历过的所有时光中划押,然后
向不明物体交差,他可能是慈悲的,
比我的后代们都更加宽容, 
――我可能会活在他们的诅咒之中,
或者在他们的祈祷之中,
我年老的手,早已火化,
变为无形之形,,
这是我的命运――
我年老的生活内容之一,在可以活动的那些年月里, 
自已下楼,自已在垃圾堆边,向前扔掉, 
最初看起来全都有用的各个物件。

小D的诗:在海边,黎明像一头狮子

在海边,黎明像一头狮子
               ----by 小D
 
黎明,那运送狮子过海的巨轮还没来
它金黄色的鬃毛像柔软的旗帜投影在我的脸

而波涛惊悸,耸起警惕的背脊
我的脸一片灿烂,多么光辉,耀眼。

在最高的礁石上,我一言不发
海浪像雪白的羊群退缩,那镀金的狮子破浪而来。

被惊走的是昨夜那些放荡的天使,
那留下的是他们丢弃的玩具。

狮子,在黎明的海边
利爪覆盖了我的双眼。

片刻的黑暗。

胸腔中的教堂唱起盛大的赞美诗
洪亮的歌声把海浪卷起!

阳光混合在海水中,像坚硬的玻璃
等待一头狮子的跨越。

而梦境比它的鬃毛更柔软,铺开在我的眼睑
像狮子轻柔地落上细细的沙滩。
2006/11/21

《凌晨三点,一个人走在收工的路上》

毫无疑问,这个时候,

全世界,只有我和报废的火车,

呆在室外。

11/17/2006

 

2006/5/30

《葬礼》

 

《葬礼》
 
在空酒瓶里,还有桌子上,
灰尘:寂静、不断增长。
他将自己走进一张黑白的底片。
 
这个瘦得像鹤的老头,
瞥见出席他的葬礼的人们,穿崭新黑礼服的人们,
撤掉了他的一把破藤椅,
和两张旧凳子。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们还在哭。泪水的枝条,
从人群中间,向外开始生长。
房间从里头,变得十分拥挤。
 
他不得不撤回到墙上和森林里。
他已经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告诉你:
这些随之而来的,都是陈年的积雪。
 
9/16/2005,30/5/2006
 
2005/10/2

隐秘的事物(完)

《倾向》
 
我们谈到柏油路面上方的彩虹,
这些雨水的果实,在陶瓷器皿中,
在腐烂的时间里,发出了倒塌的声音。
 
同样,大海的柔软下面,隐藏着火山。
 
我们还谈到了泥鳅,紫云英和稗草,
一把倾斜到阳光底下的锄头,
从那里,可以看见早晨不动声色的霜,
和傍晚屋顶上,淡蓝色炊烟的陡峭。
 
这些细节的表面,仿佛水在鲈鱼身后合拢,
在前面又被分开。
它们将一个人内心的藤条,不断压向
————峡谷,平原,或一条新的河流。
 
9/16/2005
 
 
《牡豹》
 
所有的骨头都叛变了它。
所有的骨头,像闪电
及时缩回的手,迂回到路边。
一头牡豹,它还在向前狂奔,
它的每一步都是在向倒塌挺进。
 
人们看着它,朝着路的尽头,
变得越来越小。
一头牡豹,穿过人们的瞳孔,
像阵风,在身体里仅仅停了一下。
 
然而你用它的眼睛看见它
柔软无骨的蹄子,竟然劈开了坚硬的路面。
一头牡豹在原野消失,又在镜子的对岸出现。
 
镜子的对岸,
你无法走过去。但它就在那里。
你和一头牡豹,在暗中,惺惺相惜。
 
9/17/2005
 
 
《虚无之花》
 
总有一天,时间会停下来。
有结束,就有开始。
这一天是从哪里,
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仿佛一朵花,在开始之前,
并不是一朵花,它不比石头柔软。
如果倾身,倚在一朵花上,
就是倚在空白上。
 
我看到一朵虚无的花,
从海面上,无声地
向今天,划过来。
 
一朵虚无的花,
像一艘在海上遭遇了风暴的大船。
我不得不用自身填满它,
用自己钉住动荡,让它缩入一声犬吠。
 
我不会停下来。直到它
从我身上,向现在以外,划过去。
 
9/18/2005
2005/8/27

隐秘的事物(二)

 
1927年,在英国,在整天飘着细雨的伦敦,在严肃的牛津大学,一个法国来的19岁学生,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些带着严肃使命感的人,耿耿于怀地“让每个词都能找到精确的位置”。他想造这个反。
他这片热情洋溢的论文登在保守的《牛津瞭望》上。
1937年,在纽约的一个展览会上,维纳斯躺在一张36英尺长的睡椅上,“梦着全人类的梦”。
2005年8月底,在这个浸着海洋性气候的安静的小城,在高速公路的旁边,我看到成群的墓碑向后隐去。来复枪的响声传得很远,几乎就在田野的中央停下。这几天,我写坏了好几首诗。于是,我去看了一部三级片。
 
 
《一个走在夜色里的人》
 
那个人,在天黑的时候,
总是走得很快。
快得走到自己前面,
把时间擦出一大片不规则的轮廓。
速度和风带来的锐利,
犁开夜色,将它推到道路两边。
 
他的影子却走得越来越慢。
慢得发生变形,盖住了路的全部。
慢得让他在片刻之内经历四季。
 
这使得他常常停下来,
在几个路口的前面,
等那个用身体捕捉到的事实。
甚至有的时候,
他要向后跃起,和路边的栏杆一样平,
抓住他难以察觉的影子,把它重新放回体内。
 
8/22/2005
 
 
《眼睛》
 
街头的布鲁斯,把这个收工的男人,
带进落日斜晖。
长腿的牝鹿沿着曲子,跃在山上。
它们越过了最后一棵松树。
 
在曲子里,什么都没变。
他想起金银花和最初的花朵,
是怎样被一只地下的手推出。
 
汽车依旧很快。
瘦鸟从他的身后,啜泣着飞离公路。
 
只有这一刻,
只有当一个人在山林中走得如此之深,
只有当火车慢下来,
只有当他和钢轨一起抖动,
他才感觉到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一双豹子般、冰冷而骄傲的眼睛
从庞大而繁忙的城市后面一直盯着他。
他的心,迅速布满带刺的小雨。
 
8/23/2005

《面临被杀的牛》
 
这一刻像清晨,
烟囱里还没有声音。
又像傍晚的花园,
小径的痕迹难以辨认。
 
而你,很难相信这是一头牛,
因为它的牙齿朝着戈壁退化,卷起了刃。
它再也不能沿着一条粗枝开出花,
再也不能结出李子。
 
但它确实是头牛,
它的眼神告诉你它是。
 
又冷又绿的草地上的光,
反射到它身上,在那儿,
你能找到失去的一切:黎明和黄昏。
 
一头牛,它干枯的河床
让人们仿佛回到下坡路上,
推着车子,进退两难。
 
8/25/2005,8/28/2008  
 
《天黑的时候》
 
天就这样黑下来。
屋外的人匆匆赶着路。
 
屋内的人不紧不慢。
他迟迟没有翻动一页书。
 
天黑的时候,
只隔着一扇窗,
只在这一刻,时间就这么地不同。
 
就像看到同一道彩虹,
我们全都停下脚步,
但是我们不在同一条马路。
 
如果要去阿姆斯特丹,
你最好:走着、坐车、走着。
 
8/25/2005
 
《时间在钟表内部融化》
       -------致萨瓦尔多·达利
 
钟表在枝头融化,幻化成
一滴雨。空气的压力,
使它变形。
它却始终没有滴下来。
 
而我看到你走在
一条泥泞的路上。
黑色电线越过险峻的路面。
你摘下一只手,再次把自己的身体
检查了一遍。
 
你老了,疲倦了。
每时每刻都在开始死亡。
但在那些明亮、坚实的金属作品深处,
有你枯竭的血管里的血。
 
整个世界只是一条带抽屉的坑道,
一片荆棘响了,响在整个城市。
在所有庭院,在所有房间,
我们相互还没见过。
 
最后一辆班车开过。
你的额头朝向风。
我知道,在将来的岁月中,
我会比在梦里,见到你时还要远。
 
星空下面,是成群的蜉蝣,
它们神秘地泛红。
你的躯体从镜中,落到自己手上。
你就让它落下来。
 
8/24/2005
 
注:

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 Dali,1904-1989),出生于西班牙。
20世纪最伟大的绘画大师和艺术家之一,也是一个卓越的作家。
 
达利曾受到从印象派到立体主义等前卫艺术的影响。
上个世纪20年代初,意大利“形而上画派”在写实中探究形而上和超现实的画风,对他启发很大,使他一生拒绝接纳抽象艺术。
 
在超现实主义艺术中,达利创造了一种荒诞的画风,其题材与人的生命意识中神秘的一面,诸如生死、性爱、对宇宙的想象等有关。他注重发掘荒诞意识后面和深处的意义。
 
弗洛伊德(现代精神分析学的创始人)在给他的朋友的信中,这样评价达利:
“非常感谢你昨天带来了这位客人。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一直认为,明显地已经把我当作保护神的超现实主义画家是彻底的疯子(起码有95%,如果喝醉酒的话),但是,那个年轻的西班牙人,却有着真诚而狂热的眼神,有着不容置疑的炉火纯青的绘画技巧,是他改变了我的看法。”
 
柔软的钟是达利最广为人知的题材。柔软的计时钟,表达了达利与时间之间狂热的关系,以及他对时间的制约性和时间对记忆固有的重要性的理解。
 
达利的一生正如他最喜欢的一个西班牙词----“ESPANA”(荆棘),因为它更自然,浑身长刺。
2005/8/21

隐秘的事物(一)

 
------------take a minute to say we are through.
 
《用晚年的时光来讲述》
 
就像谈起一个深爱多年的女人。
她有时在浅蓝的暮色前面,
有时在它的背面。
 
8/15/2005,8/22/2005
 
《自我现身的正午》
 
一只大鸟暂时停在空中。
它看不到自身的影子。
仿佛它就是它自己的影子。
 
8/19/2005,8/22/2005
 
《易逝的正午》
 
无边的原野上,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头牛。
安静慢慢滴下来。
事物将会越来越快。
你一说出,它们就死了。
但你已经那么接近:
它和它们的心脏。
 
8/19/2005
2005/8/14

收拢的暮色

我坐在岸上垂钓,背后是荒瘠的平原。
我是否至少应把这土地收拾一下。
                    ---------艾略特。题记。

 

《五月十三号的怀旧》

现在的风,停在树枝上,
有那时的芳香,有那时的形状。
五月十三号,两千零三年,
那时的我,正路过街心的喷泉。
我的哥哥,我要说的是,
长兰花指的女人
牵着一个失明的男人。
在那个不为人注意的傍晚,
他们长久地触摸喷泉的枝蔓。
我抬头看见了他们上面升起的星星。
光芒,是另一种疼痛的开始。你看,
那座雕塑夸张的乳房,
和周围一起变暗。
暗得似乎到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什么也不是。
只是很远。为了这个很远,
我打算在这里一直,呆下去。

8/4/2005

《街头速写者》

嘿,老哥,
你用几根铅笔,在街头
谋生。
一张又一张
的脸部速写,
是热狗,是冰橙汁。
它们,快餐,是从那里获得形状的。

嘿,老哥,
在建筑与建筑之间,
住进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们,
还有风和其他的动物。
他们浓得超过你画布上的蓝色。

嘿,老哥,
天空变黑,它的颜色被运到屋顶上。
这是打开灯的时间,或者不是。
这里,地铁开着,情人旅馆开着,
你在画着。
你只画付钱的脸谱速写。
还有足够的光线,收起画夹。
但在你压低的帽沿旁边,
一些光线正在消失。

8/5/2005

《妳也可以》

妳也可以做个真正的女强盗。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喝到烂醉,醉到去死。
然后砸扁每一个加油站,
炸翻每一个银行,
开香槟庆祝每一场打劫。
撒点儿野,放上一把大火,
整座山头都是妳的。

妳跳上了四轮驱动吉普车,扬长而去。
妳驰过荒凉的高速公路,
看到一点微弱的灯火。一缕炊烟,
也在屋顶上,升起来了。
这些不起眼的事物,这些辽远,
在后视镜上掠过,在妳的内心后退。
可为什么妳像只受伤的小兽那样地,
从内到外,一泻千里地哭了?

8/6/2005

《夜濯足》

每天洗脚,
再睡觉。
这是多么好。

可鲁迅先生,
有时大半个月,
甚至好几个月,
才在日记里写下
“濯足”字若干。

有些专家论证过
鲁迅“夜濯足”的问题: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洗脚,
这就是房事的隐语啊。

为了更深入
评价鲁迅,
一位国学教授,
研究“夜濯足”这个学术课题,
研究了有十年。

8/7/2005

《挂在树上的苹果》

挂在树上的苹果,
离天空很近。
离天空很近,也意味着
离天堂很近。
这不像水果摊上的:
身价跟着短缺一路上涨,
又随着衰败的季节一起下沉。

挂在树上的苹果,
它们厌恶地上的石块,
那会在身上留下一个疤。
更害怕下降的过程。
下降,这多么令人恐慌。

向土地越走越近,直至进入,
它的结局往往是
进入某个人的血液,
并和他的心脏一起跳动。
如果这个人是纵火犯。
如果他是个强盗。

它们挂在树上,那么高,
吃不着,也够不到。
一直挂到烂掉。
它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耶稣在地上的时候,
为自己的门徒洗脚,
喊他们兄弟。这中间,
还包括犹大。

8/7/2005

《劳动者》

阳光把山的影子,摇到田野上。
这巨大的阴影,
并不影响一只蚂蚁的搬运。
它用肢体劳作。
而不是眼睛。

8/8/2005

《母亲》

1.
我一哥们,
小名叫蜈蚣。
五岁的时候,
还不会说话。
街坊们都说:这孩子,肯定是个哑巴。
他的母亲,
觉得所有的人
都是江湖庸医,
都是王八蛋。
除了她自己不是。

2.
有一次,
蜈蚣病了,
像霜打过的茄子。
她的母亲抱着他跑。
那一刻,她感到自己的子宫都快塌了。
那一刻,
她觉得所有的人
都是医生。
除了她自己不是。

8/12/2005

《暮色》
   -------给我的外公

1. 卧室,被阳光移动

外公老了,
这是从哪一年开始的。
我都忘了,我只记得
一些对话,一些孩子气的表达:
“我的外孙,一天
抽三包烟。”
这句话,让那个每天只抽一包的
房客惭愧。

哦,一天三包,
这些烟雾,慵懒地飘在祖国的上空。
这些细小,细得落在你的眼睛里。
你却骄傲地向人们宣布。
正如你喜欢宽宽地敞开卧室,
被阳光移动。

2. 海是孤独的,但它一言不发

儿女们长大,她们离开。
那些鸟儿让你觉得亲近。
就像移植一根藤蔓那样,
你把它们移植到你的生活里。

你是不是像我一样?
像我写诗的时候,省略掉很多行?
只留下排比句,用排比句
表达绿色植物以及美丽、美丽的褐色眼睛。

3. 焦虑高过你的心脏

很多年前,为了一只弹弓
我与生活对抗。
我制造的恐慌,通常是
拒绝一些早餐或一顿晚饭。

这是多么天大的事啊,
焦虑高过了你的心脏。
你甚至担心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些错过的五谷,会让人丧失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就是,
持久地走路。

你从不,直接表达这些。
你给我留下一幅抽象的画。
当时,
你混浊的眼睛里在下雪。

4. 那些旧时光

你喝酒的时候,也谈论往事。
一些美好的事物,在酒杯中
是慢慢出现的。
这就像在傍晚的时候,
太阳从头顶缓缓地烧着了云。

外婆在你的追忆式谈话中
出现过两次。

那些旧时光,把天空压得很低。
低得似乎,你一伸手就可以
抓住天上色彩绚丽的云。

你从来不说天堂,
你只说“你外婆在地底下......”,
你只说“以后上坟,多烧点纸”,
你一直,
你一直固执地相信这些。

5. 牌局生活

那些后生,在牌局上
玩弄一些骗人的小把戏。
你抬头看见了暮色西沉。
这使得你长久地,抚摸那只贝壳,            
从那儿,仿佛可以听见
海之前的声音。

可第二天,你还是
推掉其它的牌局,
步伐坚韧地走向昨天的桌子。

你在空旷的海域,
与年轻的渔夫,对峙。
你不着急,你相信
就是打鱼,也会打出一些想法的。
更何况打牌。

6.

这一生,你从没看过大海。
但你知道,
一个人的骨头,会变得越来越脆。
水迟早会亮出,它锐利的刀锋。

时间在你的身体内
停顿下来。
我更愿意相信那是
一次日全食,
时间只是在那里
发生了偏移。

或者你现在已经
到了火星上。
和它一起,经过一些东西。

8/13/2005

2005/8/8

中国绵羊

《绵羊或山羊》
 
隔着一个阳台的时差,
它在考验你的心脏。
这个夜晚,最终是失眠的。
很多英国人、美国人,
还有澳大利亚人,
数着绵羊,走出很远,
远得以至羊群停了下来。
我的同胞
也在赶着羊群,
用普通话,
在月色西沉的晚上,
赶着。
 
8/3/2005,
8/12/2005
 
《一千个夜晚和一千个白天》
          -------题目取自元 ちとせ的《千の夜と千の昼》

听我说,宝贝
节奏没有重量,它只降落。
一千个夜晚,
出发到一千个白天,不再回来。
一大排的音节下面,
废墟保持沉默。
谁还在醒着?夜色下降,上升到月亮上。
谁将向谁说话?灯火都在爆灭。
围着火堆跳舞吧
橡树林开始虚脱了。
剩下的是什么?是三颗子弹
在大街上的摇摆。一群老男人的
闷音。发着高烧,脖子坚硬。
大雁飞向南方。
逼近的又是什么?
鼓点合拢、撤退,
高音下降。
城市仅存的秘密。
来自比道路还远的地方。
寂静的巨大中心,
漫了过去,漫过森林。
它们被压缩在煤里,经历了几次弯曲。
 
7/24/2003

2005/7/27

最近的一组

《一条大河》

无法对一条大河言说,
它不懂人类的语言,
而且它更不明白鸟语。
 
一条大河,也不会对水龙头上的
那滴瞬间的水感兴趣。
 
人们在纸上用笔
使它像面粉,或干脆烤成面包,
说它是方的,说它是圆的。
 
实际上,它只拥有一条大河的语言
和大河的体形。
7/22/2005
 
《平缓的公园垂直的公园》

它的入口,在东京是平缓的。
藤蔓、花朵和流浪汉,
都简化成一些风景。
而公园,在长江两岸,
对离开土地的庄稼人来说,是垂直的。
它另外的陈述,
是被候鸟遗忘的雪水,这候鸟正在被遗忘。
像杨琴上拉断的低音,
一离开弦,就嘎然而止。
我确信它们已经影响下游甚至节气。
7/23/2005
 
 
《月亮和病》
 
唐朝的李白,
多次提到
月亮。
那个朝代,
如果没有月亮,
是不是
就没有那些浪漫的
理想主义的作品。
我今天也在想月亮。
我想,
即使一小片彩色的云
缓缓飘过,
月亮也会暗很多。
如果乌云遮住夜晚,
那么至少,
在黑得一团糟的天上,
它不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
7/25/2005
 
《流行色、时尚》
 
它不是子弹,
是一艘帆船。
 
子弹长着眼睛,
帆船没有。
 
巴黎和东京的风,
往哪个方向吹,
它就往哪个方向开。
 
可有谁又知道,
挂满补丁内衣的阳台
正变得越来越暗。
7/25/2005
 
《好像火车的速度》
 
钢轨举着火车在跑。
它的速度很快。
以至我爬到山顶,
它才像只蜗牛在冒烟。
其实火车依然很快,
它的呈现像瓢虫,
在视线里留下一个个斑点。
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7/26/2005
 
《除非是只母豹经过春天》

很多年前我
就抛弃了你们,不再是人。
我厌倦了你们的患得患失和
细枝末节里的喋喋不休。
我是头野兽。
在石头上睡过,在泥浆里打过滚。
端着猎枪的人拿我也没办法----
阳光把他的身影过早地
暴露在地上。
除非是只母豹经过春天,
我只对她龇牙咧嘴,呼热气、拱脑袋。
7/26/2005